夕阳下,蒋佑背着书包,拖着行李喘着气上了桥,粼粼河面装点着暖黄色的天幕,温暖得像故乡的梦。
桥那头,街边店铺正忙着打烊,吵嚷又热闹,一辆辆车跟着队伍缓缓爬上坡,周六下午的旁晚,颇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有这么多东西你不早说?打个电话来,你爸去接你多快啊!”
蒋妈快步从店里走出来,伸手要接蒋佑手里的行李箱,蒋佑握把手的手攥得死紧,“我自己可以,你去休息吧。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菜?你爸还在外面,我让他带点回来。”
蒋佑想了想,“我想吃鱼。”
佟落雁住院后,蒋佑和她通过电话,表示想去医院看看她,最终却在她的哽咽中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蒋佑知道,她不想自己去医院,并不意味着她不想念自己,因而每天都会打个电话给她,和她说家里发生的事情,嘱咐她要吃饱穿暖。
“蒋佑,我今年过年好像不能回家了。”
“……你那里不能看到春晚吗?”
“不是因为春晚,我从小就没看过晚会。”
“我们家里人倒是春晚的忠实粉丝,每年都看。今年一起看春晚吧,我陪你跨年倒数,行不行?”
佟落雁在那头咯咯地笑了,“倒计时啊,那不是很迟了吗?”
蒋佑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抓了抓脑袋,“对哦,你要早点休息的。”
“又不是天天熬夜,只熬一天不要紧的。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那先这样吧,我该吃饭了。”
佟落雁挂了电话,蒋佑对着一阵忙音,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。
二月八日晚,蒋佑一宿未眠,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,听着脑袋里系统的倒计时。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三小时。二月九日只要您与沈深还在一起,您将被系统自动遣返2017年。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二小时,二月九日只要您与沈深还在一起,您将被系统自动遣返2017年。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一小时……
深夜里,蒋佑能感受到自己阻塞的呼吸声与死水微澜的情绪,他翻个身,闭着眼睛,试图入睡,却是徒劳。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半小时,二月九日只要您与沈深还在一起,您将被系统自动遣返2017年。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十分钟……
——据您完成任务,还有一分钟……
——……五,四,三,二,一。倒计时完毕,很遗憾您未完成主线任务【攻略任务】,您将在滞留四年,四年后你将被自动遣返。祝您好运!
在黑暗中一直紧闭双眼的蒋佑,缓缓睁开眼睛,一滴眼泪也没掉,只是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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