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舜筠告诉我,他明天就走,就在几分钟前。
我的魂好像不见了,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子裏乱转,在给仁焕冲奶的时候打翻了奶粉罐子,伸手找抹布的时候又碰倒了桌上的水杯,我想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却又被奶粉罐子绊倒,双手双膝撑在地上的时候,顺利地把自己扎了个血肉模糊。
我收拾乱糟糟的心情,将仁焕哄睡着后轻轻放到床上,听到声音望向窗外,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。
雨姑娘。
我胡乱地给自己包扎着伤口,想起以前姑姑在雨天会给表哥讲故事,她称雨点是雨姑娘,她喜欢在大自然裏会积极欢快地舞动。
雨姑娘。
我失神了,走到窗口贴着落地窗边坐下,手指抚上唇瓣的时候,那裏还留着某个人的气息。
我蜷缩起身体汲取着顾舜筠在我身上还残存着的温都。
明天他就要走了,仅仅是相处一天也好,这将会是我这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。
只是今天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在我的脑海中一幕幕的回放,我搞不清楚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我自多久前就开始仰慕的人,一直以来期待见到的顾舜筠,一个和我想象中的一样,如他笔下歌词般淡然的人。
他连带着耳机听音乐的样子都会让我的心跳不已,那样一个沈浸在自我世界裏的他,我知道他和任何人在我心中的位置都不一样,以至于我做出一系列荒唐的事情,连自己都解释不了。
明明可以接受其他人的善意,却不能接受顾舜筠的。
明明早就迷恋了,却不能承受他说出的那一句喜欢。
我又怎会不知道以前铺天盖地的那小报周刊,论他是一个多么才华横溢,却又花心到了极致的人。
每天坐拥不同的女人,演员、歌手、名媛,出入他的高檔私人别墅。
我能不能说我不在乎?我能不能表达,我能感觉到那并不是内心深处的他。
多可笑,一天之内就产生的感情。
我配不上他,我的生命除了工作和有焕,已容纳不下奢望。
窗外的小雨缓缓的敲击着地衣,带着那首歌的旋律敲进了我的心裏,雨很轻柔,撞进泥土裏赋予了它生命般的跳跃双脚,那旋律撞击着沈重的心门。
如果有小小的天使从裏面闪现出来,我想请他为顾舜筠装上能飞翔的翅膀。
夜深了,我依到仁焕身边准备入睡,在半睡半醒之间辗转反侧,迷迷糊糊中耳畔回响起那熟稔于心的旋律。
“我在那天的窗外,会撞见某个对的人,然后激情了一生,每个清晨睁开眼,多不想再是一个人……”
我好像是睡着了,但感觉有湿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滴落进枕头裏,仁焕的头发好香,有什么不知名的坚硬冰冷的东西融化了。
我做了一个关于顾舜筠的梦,梦裏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,站在顾舜筠演唱会的舞臺下。
他弯腰,把那一束五彩的气球递到了我的手上,我高兴地合不拢嘴,大声告诉顾舜筠我喜欢他的歌,喜欢了很久很久时,他的眼眸裏闪烁的,是不知名的美丽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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