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苏三娘经这一剂猛药,心病除了,以后还会不会发病?”杜百濯往垒屋那头看,离得远,门又关了,只见到从窗户透出来的桔红一抹灯光。
难说,不过,能从鬼门关拉回来,总算对得起兜儿。
孟明庭紧盯着房门,蹦出两个字:“可疑。”
“茵娘本来好转了,突然发病很可疑是不是?”杜百濯道。
孟明庭指四周,又指垒屋。
杜百濯淡笑一声,道:“这里是教坊后院,垒屋低矮偏僻,客人不会过来,教坊里的人都知道里头三娘住着,也不会去惊动她,可三娘明显是受了惊吓,对不对?”
孟明庭点头。
杜百濯不再说话,暗暗磨牙。
苏家人跌落尘埃,还追着不依不饶的,只有他那狼心狗肺的阿耶和妹妹了。
他阿耶等着他从苏零陵那里探听苏家香谱下落,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,应是他那个好妹妹的手笔。
晨曦微明,青色晨雾渐次稀落,晓鼓敲响了,从宫城开始,由远及近传来,垒屋里头传来轻细声响,孟明庭和杜百濯一齐扭头看去,房门拉开,夏卓唯蹑足走了出来。
“怎样?”
“三娘可还好?”
孟明庭和杜百濯同时问。
“看起来还好,心结解了,吃了一碗红枣粥,还有几箸肉菜,睡得也很香。”夏卓唯微笑道,眼睛微湿,面上红紫伤痕经过几个小时后,颜色更深,身上衣裳黑色炭灰上一块下一块,形容狼狈,眼中神采却甚灿烂,冲孟明庭和杜百濯长揖到地,哽咽道:“唯多谢两位仗义相助,感激不尽!”
杜百濯大模大样站着,笑嘻嘻道:“我受了。”
孟明庭拧眉,磨了磨牙,把“你算哪款香”的不满压下,问:“原因?”
夏卓唯与他接触多了,也听懂了,当即道:“茵娘说了,傍晚时陵娘刚走便传来敲门声,茵娘以为是陵娘去而覆返,便过去开门,不想门外是个男人,当下吓得尖叫哭喊,那男人还想捂住她的嘴,她拼命挣扎,陵娘和云霓远远听到她喊叫,高声叫着她名字奔来,男人方松开她走了。”
果然是有人过来吓着茵犀了。
“样子?”孟明庭问。
“茵娘说害怕的很,没看清,只知道年纪不大,不到二十岁,瘦瘦小小的,穿着灰色胯褶服。”夏卓唯道。
形貌听来是他妹妹身边的宝平。
杜百濯咬牙。
“找。”孟明庭寒声道。
“找什么找,悄悄找不好找,大动干戈的话,苏大娘虽说得钱慎知敬重,究竟不过一个伎籍之人,再说了,找出来又能怎么样,不若就此作罢,只以后小心防患。”杜百濯道。
不忿他妹妹的卑鄙行径,可那到底是杜家的人,他暗自料理了,让杜降真不能再伤害茵犀便是。
孟明庭和夏卓唯交换了个眼神,沈吟片时,一齐点头。
不知杜家觊觎苏家祖传香谱,只当是哪个客人或是教坊里哪个做杂役觊觎茵犀美色想沾污她,大动干戈反让零陵处境更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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